中超处子球,他等了12年…


10月9日,吉林长春,低温冷雨,长春亚泰与上海海港比赛的第44分钟,本来就是带伤出战的亚泰主力前锋谭龙受伤无法坚持,电视转播镜头一转,坐在替补席上的程长城脱下厚厚的外套,准备登场,整个过程寥寥数秒,没有多少人在意替换下谭龙的是谁。

1分钟后,第一次触球,程长城接到了海港队长王燊超的助攻,左脚推射,因为距离球门太近,国门颜骏凌没有任何办法。

进球进球

庆祝庆祝

程长城双手指天,亲吻手背,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,连庆祝动作都稍显僵硬,队友跑过来祝贺,他也没做出太多回应,只是红着眼眶往中圈跑。

进球这一刻,程长城说自己有预想过,只是没想到,这一等就是12年。

“进球,比想象中来的晚”,说完31岁的他呵呵笑了两声。

首秀

2010年中超第17轮,长春亚泰主场迎战江苏舜天,第80分钟,程长城替补登场,换下杜震宇,上演中超首秀。

那年,程长城19岁,初出茅庐。

他1991年出生于河南南阳,小时候爸妈在大连工作,受足球城氛围的影响,他爱上了踢球。

“那时候也没别的玩的,身边朋友也爱踢球,我也就开始踢了。”

2002年上六年级的他才开始踢球,就踢球年龄来说已经有点晚了,他在大连的足校里踢了两年,机缘巧合来到长春,加入了亚泰梯队。

那时候的他身体瘦小,教练看他确实喜欢踢,也爱踢,就留下了他。

中超首秀中超首秀

之后的路,还算顺利,他一步步进到亚泰一线队,完成中超首秀。

在那个年纪,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,可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。

2010年出场5次,4次替补1次首发;2011年0出场;2012年出场3次;2013年0出场。

2014年他租借去了中乙的宁夏山屿海,2015年他自己找到了中冠的长春申华。

他说那是他足球生涯最艰难的时候。

“2014去中乙,那时候就想踢比赛,寻思去那肯定能行,结果到了就受伤了,跟想象的不一样,也没能展现自己的能力,挺失落的。”

中国的低级别联赛,并不职业,有的地方不仅欠薪,甚至连稳定的训练环境也保障不了。

2015年,亚泰没有给他注册,程长城就自己找中冠队跟着训练。

他说那时压力很大。

“烦恼时就去跑步,在我家楼下跑,那时候住24楼,我从来不坐电梯,爬楼梯,用运动来排解心中的烦恼,训练完没事我就去跑,去锻炼。”

训练中训练中

也是那一年,家里人第一次劝他放弃足球。

“家人劝我放弃,但我特别不甘心,我说‘再给我一年时间,如果还不行,那我就放弃’。”

他说那一年他挺难过的。

替补

世上有太多不如意,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。

程长城找到亚泰俱乐部,问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?

俱乐部答应了,冬训时,程长城练得特别狠,训练前后都会加练一个半小时,凭借冬训和热身赛中的出色表现,亚泰新赛季给他报了名。

名是报了,但他的机会是在—预备队。

2016年,亚泰俱乐部成立20周年,是球队历史上的一件大事,但俱乐部却流年不利。

开局8轮,一胜难求,换帅,亚泰请来最了解中国足球的韩国人李章洙。

第9轮,亚泰主场0-0战平鲁能,转天的预备队比赛,程长城打进2球,李章洙现场看了比赛,之后把他上调到一线队。

第10轮,客战富力,程长城首发,但没有出现在他熟悉的前锋位置,而是边路。

“那是我不太适应的位置,但还是很兴奋,李导(李章洙)赛前跟我说,这场就交给你一个任务,防住姜至鹏,不让他传中就行。”

最终亚泰在客场1-0赢下富力,拿到赛季首胜。

那个赛季程长城总共踢了8场中超,4次首发4次替补,加起来220分钟。

一切向好,但戛然而止。

2017赛季,程长城中超总共出场5次,全是替补,总时长46分钟,其中收官战在工体对阵国安踢了37分钟。

制造点球制造点球

亚泰2-1国安亚泰2-1国安

他说最难忘的比赛就是那场,他第53分钟替补出场,制造一个点球,谭龙最后绝杀国安。

而之所以难忘,除了胜利,还因为上场后他踢了自己最熟悉也最舒服的位置—前锋。

“那时就希望联赛别结束,再多踢几场,肯定还会有更好的表现,当时对来年充满了希望。”

“可到了第2年还是没怎么上场。”

他说每年到冬训的时候压力都很大,因为自己每年都在淘汰名单上。

“中超竞争特别激烈,有外援,还有年轻球员,只能靠自己,如果有新教练来会更难,本来就不了解我,我上场时间又少,再加上年龄越来越大,只能冬训努力训练,好好表现,给教练留下好印象,这样才能留在一线队。”

“留下来”,就这么一直推着他往前走。

2018赛季,程长城出场6次,1次首发,5次替补,总时长140分钟,亚泰降级。

2019中甲,程长城出场5次,全是替补,总时长69分钟。

2020中甲,程长城出场2次,依旧是替补,总时长20分钟,亚泰冲超。

“替补”的命,成了他解不开的结。

他也会想不通,但随着年纪增长,他逐渐选择了“和解”,当然这其中还有他对亚泰俱乐部的爱。

和队友一起答谢球迷和队友一起答谢球迷

“前几年会有落差,以前教练会说,今年前锋位置以外援为主,话说得很明白,我只能当备选,我心里就想可以啊,只要球队需要我,哪怕就是当陪练也行。”

“如果哪天不需要我了,离开也没问题,只要需要我,我就会在,都看俱乐部,这几年,有低级别球队想要我,但我还是先看俱乐部的需求,只要需要,我就会一如既往做好自己。”

“现在的这一切,都是亚泰给我的。”

坚持

罗曼·罗兰说:“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,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,依然热爱生活。”

2021赛季,程长城中超出场13次,2次首发11次替补,总时长331分钟,贡献1次助攻。

他为亚泰在中超和中甲合计出场48次,此前只送出了2次助攻,他在一线队唯一一粒进球,还是2019赛季足协杯第三轮对南通支云时打进的制胜球。

多年不进球,他也有过困扰。

“上场时间一直不是很不稳定,有时候也就三五分钟,可能都来不及适应,刚热个身,比赛就结束了。”

预备队漂亮进球预备队漂亮进球

“外界都说我在预备队、热身赛踢得好,到了一队就不行,这也让我心里面有压力,但这几年,我其实一直没在一队的正式比赛中踢过前锋,上场也不是出现在自己熟悉的位置,踢得别扭。”

说到这,程长城特别认真的问了句:

“我不知道你懂不懂这种感觉?”

对海港那场,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登场。

“今年也一直没怎么上场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机会,要不是队内伤病多,平常可能连大名单都进不了。”

本赛季中超已经踢了20场,程长城总共出场2次,全是替补,总时长65分钟,总共2脚射门,1次射正,打进1球。

进的那1球,也是他为亚泰在联赛中打进的第1球。

“以前自己也想象过进球的那一刻,也想过怎么庆祝,但一直没等到这个机会,等到真进球了,那一刻挺开心的,但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,有点平静。”

“我以前心气很高,但随着时间沉淀,现在一切都顺其自然了,也能接受现状了,尽力认真的做好每天的工作,做好准备就行。”

可他对那天比赛没能打进第2个球,耿耿于怀。

“下半场还有机会进球,有个球够着铲了,本来想用头,那个球挺可惜的,可能也是因为下雨场地滑,要放平常训练,那个球肯定能打进的。”

程长城的网名叫“程大器”,他说,“大器晚成,自己就起个‘程大器’,挺喜欢‘大器’这个名字,朋友也这么叫我,有时候球迷也这么叫我。”

与孙继海对抗与孙继海对抗

他觉得中国球员的成熟期晚。

“以前和大牌外援比,确实有差距,这两年再上场的时候,感觉是完全可以踢的,中国球员的成熟期晚,我们现在的年龄是比较成熟的,前几年上场会紧张,现在心态很好。”

有球迷觉得程长城这么多年有点“命苦”,但他不这么看。

“苦,多少有点,但我自己不会说出来,有时候心情不好,挺挺就过去了,家里人,还有身边朋友也会安慰我,‘你都已经很幸运了,中国足球环境不好,你还干着你热爱的工作,还有什么可抱怨的。’

“从小到大,比我踢球早的有很多,但没多少能踢到我这个岁数,虽然上了一线队后比较坎坷,但这一路上还是比较幸运的,现在这一切也都是足球带来的,我现在特别珍惜。”

这么多年坚持过来,程长城说会继续坚持下去,他还想继续在球场上奔跑,继续进球,他说:

“路,还长着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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